*本文內容選自全國政協委員、上海科技館館長、民進上海市委副主委、民進中央委員倪閩景在第十三屆上海民進教育論壇上的分享,為方便閱讀,以第一人稱敘述。
我們來解構一下中國的這個“德”字,中間有一個大眼睛,下面是一個心臟,左邊是一個行走,最上面的一橫一豎代表正。目正、行正、心正,就是德。
從這個“德”字來看,眼睛代表有理想,看得遠;行走代表有本領,去行動;心代表的是有擔當,心懷祖國。
今天我想給大家講四個故事,代表了四個價值判斷。
第一個價值判斷
生命有縫,陽光才能照進來
我們來看第一個故事,可能大家都知道,陶行知四塊糖的故事。
陶行知先生當校長的時候,有一天看到一位男生用磚頭砸同學,便將其制止并叫他到校長辦公室。當陶校長回到辦公室時,男孩已經等在那里了。
陶行知掏出一塊糖給這位同學:“這是獎勵你的,因為你比我先到辦公室,說明你很守時。”孩子不敢接,陶行知又掏出一塊糖,說:“這也是給你的,我不讓你打同學,你立即住手了,說明你會尊重人。”
男孩將信將疑地接過第二塊糖,陶先生又說道:“剛才我去了解情況,知道你打同學是因為他欺負女生,說明你很有正義感,我再獎勵你一塊糖。”
這個男孩子哭了,說陶校長我錯了,以后再也不打人了。
陶行知再掏出第四塊糖,說你是好孩子,你知錯就改,我再獎勵你一塊。我的糖發完了,我們的談話也結束了。
每個孩子在老師面前都是可以改變的,看到孩子的缺點,是我們教育者改變他的機會。
現在我們家長為什么焦慮?我認為不全是焦慮自己的孩子將來不優秀,而是被同學看不起,被老師看不起。
進入小學的時候,如果一個孩子一個字不識,是零起點的,我們的老師是什么態度?這是一個根本問題。
我們的老師看到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孩子,應該充滿了歡喜,因為教育的機會來了。一個孩子識2000個字,還要他來讀一年級干嘛?這體現我們教育的一個根本性的價值觀。
第二個價值判斷
立德樹人,呼喚有靈魂的教育
我們來看一個例子,人和貓、果蠅、香蕉,看著相差很遠。但從基因的角度來看,人和貓在基因上的相似度是90%,人和果蠅的相似度為60%,人和香蕉的相似度為50%。你看到我等于看到半根香蕉。
因此,我們的教育差一點點,那就是完全不同。這個案例有點極端,有一個孩子因為平時語文考了59分,很絕望。
請注意,59分對學生是個羞辱性的分數,相比之下,55分對人的心理打擊倒沒有這么嚴重。所以打59分之前,老師必須做一個動作,要找這個孩子談話。
比如和他談:這道題會做嗎?好像也應該會做。你應該可以考到70幾分,怎么考到59分?下次要努力。
老師也可以對學生說:我給你60分,下次考試你還我兩分,同不同意?這叫教育。
直接給學生59分,老師沒有錯,但心里有學生嗎?這是教育嗎?
第三個價值判斷
課程是勢能,講究高度、結構和系統
我為什么講課程是高度、結構和系統的概念呢?我在機場看到一句話,說請看左邊的一塊碳,我一看這不是碳,而是鉆石。后來一想,鉆石真的是碳。
我們平時接觸到的木頭,它就是碳,分子排列是雜亂無章的。如果是層狀結構,就是石墨;如果是金字塔結構排列,就是鉆石;如果是60個碳原子結成一個球,就是巴基球;如果形成一層碳膜,就是石墨烯。
對學校來說,要把教師、學生、教材和教學的內容組織起來,不同的組織體現了不同的課程價值。
第三個故事發生在挪威,那是很多年前的5月17日,我們的導游千叮萬囑說,晚上千萬不要出去。當晚,我在賓館里聽見窗外大呼小叫,甚至有玻璃窗打碎的聲音。
后來我才了解到,從上世紀初開始,挪威就有一個傳統,他們的高中畢業生在最后一個學期有一場重頭戲:畢業狂歡。
這群畢業生,穿紅褲子的表示學文科的,藍褲子的表示學理科的,三個星期不允許把褲子脫下來。他們以班級為單位,要去打工賺錢,然后買一輛大巴,里邊裝上音響,在5月17日晚上,把大巴拉到廣場上去比誰的喇叭響。
5月17日那天晚上他們干什么都可以,只要不犯法。
這個晚上是非常瘋狂的,我覺得很奇怪,問他們教育部門的負責人,為什么這樣放縱孩子們?
他回答:只有本人知道,在他完全自由的時候,哪些事情可以干,哪些事情不可以干,這才叫成人。
第四個價值判斷
教學是動能,講究寬度、程序和方法
我想講第四個故事,這個故事有關錢文忠和他的老師郝老師。
錢文忠在讀高二的時候是很普通的孩子。他的歷史老師姓郝,郝老師在講世界史的時候講到印度和梵文,郝老師說梵文很難懂,全中國只有一個人懂,這個人叫季羨林。
結果下課以后錢文忠就去找郝老師,“郝老師,你說梵文就一個人懂?這是真的還是假的?”他說當然是真的。
“如果我去學梵文,將來就多一個人懂了?”郝老師哭笑不得。
錢文忠寫了一封信給季羨林,說季老,我要報考北京大學,跟你學梵文。
季老回了一封信說:歡迎報考北京大學,但是北京大學很難考的。第二年,這個非常普通的孩子獲得了上海文科高考第二名,考入北京大學。
季羨林專門到火車站接錢文忠,后來錢文忠和季羨林住在一個房間四年,便于語言學習。
大家有沒有考慮過?教學的寬度有多重要,因為你不知道哪一句話會改變孩子的未來。錢文忠有今天,就是郝老師上課講了一句“廢話”。
而我們現在老師上課的時候經常有一句話:不考的不要問。這已經變成我們老師的口頭禪。
所以我想告訴大家,無論是課程還是教學,它實際上是搭了一個平臺,讓我們的老師和孩子在這個平臺上,在學到結構化的知識和能力的同時,又體驗到學習的內在快樂和生命的價值,進而做到有理想、有本領、有擔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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